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。

黎书棠最终还是决定先把父母送到俞砚礼的别墅去。

既然他们不相信，那索性也不用去住酒店了。

倒不如直接住到正主家里，也好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外公外婆的角色。

只见茵茵坐在周月华和黎硕中间，小腿晃来晃去，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外婆，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外公，大眼睛眨巴眨巴。

“外婆，你变年轻了！你眼睛还红红的，是不是刚才哭过了？”

茵茵仰着脸看着周月华，小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脸。

周月华被她摸得心里一软，鼻子又酸了。

“没有，我是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“骗人。”茵茵一本正经地说，“妈妈说过，眼睛进沙子了会疼，会流眼泪，但不会红那么久，外婆你是不是伤心了？谁惹你伤心了？”

周月华一时失。

她看着这个小孩，她的五官简直跟棠棠小时候一模一样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脑袋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

这是她的外孙女，可这居然是她女儿一个人在外面瞒着他们生的。

“我真的不伤心。”周月华的声音有点哑，但她笑了，“认识你很高兴。”

茵茵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，剥开糖纸递到周月华嘴边。

“外婆吃糖，妈妈说吃糖会让人高兴。”

周月华看着那颗粉色的草莓糖，接过来放进嘴里。

糖是甜的，草莓味的，化在舌尖上很腻，但她觉得很好吃。

黎硕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茵茵，看着女儿靠在车窗上低头看手机，不由得沉默了一路。

直到保姆车拐进别墅区的大门，他的眼睛才动了一下。

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
黎书棠抱着茵茵下车，周月华和黎硕跟在后面。

大门开了，玄关的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。

周月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
她看着玄关，鞋柜上果然摆着三双鞋。

一双黑色皮鞋，一双白色帆布鞋，一双粉色的小兔子拖鞋。

一大一小，一家三口。

“妈，进来吧。”

黎书棠抱着茵茵先进去了，把茵茵放在沙发上。

茵茵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跑到玄关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递给周月华。

“外婆穿这个！这个是新的呢，没有人穿过！”

“外公也有新鞋穿，快来！”

周月华接过那双拖鞋，手在发抖。

她低头换鞋，换了很久，久到黎硕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，她才抬起头走进客厅。

客厅很大，沙发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具。

卡皮巴拉，草莓熊，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蓝色小怪兽，看起来的确是孩子常住的地方。

茶几上摊着一本儿童绘本，旁边放着一盒没喝完的牛奶。

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，不是那种正式的合影，是抓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