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特地找了一个角落里算是比较僻静的位置,用纸巾擦了擦桌子和椅子。
黎书棠坐下来,看着菜单,点了一堆烤串,又点了一打生蚝,然后问老板娘有没有酒。
“啤酒?白的?还是红的?”
老板娘问。
“白的。”黎书棠说,“小瓶的二锅头就行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就是想喝。”
黎书棠把菜单递给老板娘,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深,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。
“顾律师,你上次跟我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顾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记得。”
“你说你想照顾我。”
黎书棠端起老板娘刚送来的酒杯,喝了一口,辣得她眯了眯眼。
“可是我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”
顾深看着她。
她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白,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两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,你抱着一摞材料,站在律所门口。”
顾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跟我说的话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“你说顾律师,我没有抄袭,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背出每一个设计稿的创作时间,灵感来源,修改记录。”
黎书棠愣了一下。
这些话她还真不记得了。
“你真的背了。”
顾深放下酒杯,看着她。
“你背了整整十分钟,从第一稿到第八稿,每一个时间节点,每一次修改的理由,每一处灵感的来源,一点都没有看材料,全在你脑子里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不带任何目的的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认真。
“是你的倔强打动了我,我那时候就想,这个人,我不会让她被冤枉。”
黎书棠的眼眶红了,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。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得太好了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,端起酒杯。
“来,喝,说好了,今天不谈案子,不谈工作,不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就喝酒。”
顾深笑了,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。
两个人喝了很多。
黎书棠的脸红了,话也多了,还聊了她的大学和她父母催婚。
“你呢?”她看着顾深,“你家里人不催你?”
“催。”顾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我妈比你妈还狠。”
“上次给我介绍了一个,说是银行工作的,长相好、性格好、家境好,什么都好。”
“见了面,聊了十分钟,她问我‘你一个月挣多少钱’,我说‘够花’,她说‘够花是多少’。”
黎书棠笑了笑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。”顾深也笑了,“我说‘够花就是够花’,她说‘你这人真没意思’,就走了。”
“人家问得也没错啊,你直接说个数不就行了?”
“我不想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深看着她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喝酒喝出来的那种亮,是那种笑起来就藏不住光芒的亮。
“因为我不想找一个问我‘你一个月挣多少钱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