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结滚动了一下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,所以没有发出声音。
没成想黎书棠已经快速走到长桌旁边。
她看似很有主意的样子,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桌上,推到了俞砚礼面前,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深。
“你刚才说我出卖他?”
她的声音异常坚定,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“顾深,其实是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。”
“你用我被诬陷抄袭的事当借口,一步一步接近我,你说你要帮我查案子,你说你要帮我找证据,你说你进了盛远就能帮我翻案,其实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就是个骗子,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顾深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反驳和解释。
可黎书棠只管开口一字一顿地陈述,她的冷静下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愤怒。
“你没有?你不惜欺骗我,利用我,把我当成你接近俞砚礼的跳板。”
“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?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拿我的信任和感情去换你所谓的正义?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,看着这个平时在公司里连电梯都不好意思跟总裁同乘的实习生,一字一句地把法务部那个温和妥帖的顾律师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俞砚礼也在一旁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了些许,又松开了。
顾深的手指在发抖。
他看着黎书棠,又看着桌上那个文件袋,又看着俞砚礼。
“你们――”
他的声音终于破了,哑了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了?”
俞砚礼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,打开,从里面抽出几张纸,看了一眼,然后递给旁边的宋特助。
宋特助接过去,走到那几位穿制服的人面前,递给他们。
“各位,这是昨天晚上黎小姐从顾深的公文包里找到的文件。”
宋特助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包括他伪造的银行流水,篡改的合同条款,以及他试图嫁祸给俞总的全部证据。”
“原件都在,时间戳,ip地址,操作记录,一应俱全。”
穿制服的人接过文件,翻了几页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为首的那个人转过头看着顾深,目光都变了,再也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,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打量。
“顾深,这些文件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顾深的嘴唇在发抖,看一眼黎书棠,看一眼俞砚礼,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穿制服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在证据不足,不是输在计划不周,是输在他低估了俞砚礼和黎书棠的关系。
他以为黎书棠对俞砚礼只有防备,以为他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永远倒向他的棋子。
“你昨晚约我吃宵夜,是为了这个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是故意的?”
黎书棠看着他,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。
“我约你吃宵夜之前,还是不相信你在利用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