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，他把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递过来。

“外面风大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，竟然大大方方且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披上。

外套很大，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，上面有他身上冷杉木的味道，还有咖啡和烟草混在一起的，属于今天的味道。
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他说。

“好。”

她把外套拢了拢跟在他后面走出旋转门。

夜风吹过来，但她不冷了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，明暗交替的光落在黎书棠脸上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她窝在副驾驶里，身上还裹着俞砚礼的外套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。

车里很安静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这种安静不尴尬，是一种今天一整天累到了极致之后，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的安静。

车拐进别墅区那条熟悉的路，黎书棠忽然想起什么，坐直了身子。

“俞砚礼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她的声音有点紧，“我爸妈在你的别墅里。”

俞砚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茵茵也在。”

黎书棠补充道。

俞砚礼没有说话，但车速慢了，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心理准备的那种慢。

黎书棠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
她见过他在董事会上被十几个股东围剿面不改色的样子，见过他被李美兰当众羞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样子。

现在她告诉他，她老爸老妈在别墅里。

他的表情看似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车速着实出卖了他。
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。

车灯照亮了院子。

黎硕正蹲在草坪上，两只手张开，茵茵笑着朝他跑过去，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
月光很亮，照着一老一小两张笑脸。

黎硕抱着茵茵站起来，看到停在门口的车。

茵茵从他怀里探出头，朝车的方向挥手。

“爸爸妈妈回来了！”

俞砚礼推开车门下去，夜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
他没有整理领带，没有检查仪容，就赶忙朝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走过去。

周月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茵茵的水杯，看着俞砚礼朝她走过来，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理头发，可能是这个男人的气场让她不自觉地想做点什么来应对。

“叔叔，阿姨。”

俞砚礼站在台阶下，抬起头看着她。

声音不大，周月华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还想说什么，看到女儿从车上下来的样子。

披着俞砚礼的西装外套，头发乱七八糟的，脸色也不太好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先进来说话果然吧。”周月华走到哪都会把自己变成主角，一时也分不清这是谁的家，她只管转身往里走，“外面冷。”

客厅的灯全开着，亮堂堂的。

茵茵跑去厨房拿水果，黎硕跟在后面怕她摔着。

周月华坐在沙发上，俞砚礼坐在她对面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，茶几上摆着那束洋甘菊，花瓣已经蔫了但还没换。

黎书棠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，手心不由得有点出汗。

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坐下，茵茵从厨房跑出来拉住她的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