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歌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，他又想到了那条消息。

“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放弃。”

他的确已经看完了黎书棠的生活。

他不想放弃。

隔天中午黎书棠从公司出来，正准备去便利店买午饭，忽而这时候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
陈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跟平时不太一样，少了一些撒娇多了一些认真。

“姐姐，我在你们公司楼下，出来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
黎书棠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差点撞到门框上。

她鬼使神差一抬头，就看到马路对面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，还有靠在车门上那个穿白衬衫，冲她笑得一脸灿烂的人。

“陈歌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
十二点十分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你公司不是在城南吗？开过来不堵车啊？”

“想你了呗。”陈歌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两个打包盒，“吃饭了没有？没吃正好，我带了，你爱喝的那家老鸭粉丝汤。”

黎书棠看着那个袋子，又看了看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。

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早上送茵茵，晚上接茵茵，白天在公司被姚娜拉着过项目流程，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，昨天就是啃了一个饭团对付过去的。

老鸭粉丝汤，她确实馋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家？”她接过袋子，打开盖子闻了一下，香味扑鼻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他家外卖不送我们这片儿啊，你专门去买的？”

“开车去的，又不远。”

陈歌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从城南开到城西只是为了买一碗粉丝汤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。

黎书棠端着碗喝了一口汤，烫得嘶了一声，但表情是满足的。

腮帮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
“你这次来是做什么？跑项目？多谢你给我带粉丝汤，多少钱？我一会转给你？”

“不需要，一碗粉丝汤我还是请得起的。”

“陈歌靠在车门上看着她吃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放松，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她脸上转。

“再说了，我脑子一直在我耳边说，姐姐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
“所以我就来了。”

黎书棠翻了个白眼，那个白眼翻得很大，大到能看到整个眼白。

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
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，画面居然也不尴尬。

因为黎书棠本就以为陈歌已经释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
所以她现在也只是把他当一个普通朋友看待，更没有往更深层次去考虑过。

陈歌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
“姐姐，你最近是不是很累？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
黎书棠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继续喝汤。

“工作忙呗，项目多，天天加班。”

“早上还要送孩子，小孩六点多就醒了，你说我能不困吗？”

“我现在的黑眼圈已经是我的半永久妆容了！”

黎书棠是在开玩笑，可陈歌没有接话，他只觉得她是在掩盖什么。

她看似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，像在吐槽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但她眼下的青黑不是假的，她说话时偶尔会下意识地按一下太阳穴，也不是假的。

她瘦了，下巴尖了一点，锁骨更明显了，白衬衫的领口都显得有点空。

原来真的是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，没有人帮她。

“他呢？”

陈歌问。

黎书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谁？”

“你老公。”

陈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没有阴阳怪气，但眼神里有，只是黎书棠没有注意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