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他们二人的聊天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
俞砚礼没有回答黎书棠，那道问题只是草草盖过。

黎书棠深知他的为难，那一晚也睡得很不安稳。

梦里有个戴鸭舌帽的人站在远处看她，虽然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是她知道他在笑。

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笑。

黎书棠很后怕，很后怕茵茵会从她身边离开。

也是那个时候，她从梦里惊醒。

不过现如今天已经亮了，茵茵的小手还搭在她胳膊上，一阵暖乎乎的感觉。

黎书棠这才沉了口气，放松下来。

隔天下午，陈歌来了。

黎书棠从设计部下来，看到大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浅蓝色连帽卫衣，白色t恤的边露在外面，浅色束脚运动裤，低帮白袜和运动板鞋，青春得像不该出现在这栋写字楼里。

陈歌站在前台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正在跟小苗说什么。

小苗的脸红扑扑的，笑得酒窝深深。

黎书棠见状，勾了勾嘴唇，显出一道笑容来走上前。

“姐姐！”

陈歌看到她眼睛一亮，三两步走过来站到她面前。

黎书棠眨眨眼看着他。

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，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，眼底也有青黑，像是没睡好的样子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她原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的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陈歌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，“给你的，依旧是拿铁，不加糖。”

黎书棠接过咖啡没有喝。
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以前看她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欢。

今天也是亮的，但那层亮底下多了一团灰灰的东西。

她还会以为陈歌会放弃对她的感情。

所以他今天的到来，她真的感到讶异。

“姐姐，你还好吗？”

“我挺好的啊。”

陈歌没有说话，看着黎书棠的脸。

她好像有些瘦了，黑眼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深了，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
“我看到新闻了。”

陈歌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
“你跟俞砚礼，那些事都是真的吗？”

大厅里人来人往，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，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。

黎书棠端着那杯拿铁，咖啡的温度从纸杯壁传到手心里，烫的不是手，是别的什么地方。

“是真的。”这一次，她开口回应，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，“我们有一个女儿，六岁了。”

陈歌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他想说什么，喉结滚动了好几次。

最后皱着眉头，开口急切起来。

“姐姐，你幸福吗？”

“姐姐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？”

黎书棠看着他，顺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拿铁果然是不加糖，苦的。

“我会幸福的。”

她说。

陈歌看着她，表情原本有些怔楞，但又一瞬松懈下来，随之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不过那种笑更像是一种释然，笑容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他顺势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，退后一步。

“姐姐，那我走了。”

“你特地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？”

“嗯。”陈歌点了点头，“不问清楚我睡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