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送来的那批“特殊物资”,在根据地的几个关键技术小组里,引发了持续数日、近乎痴狂的研究与惊叹。
在负责通讯的机要小组那间门窗紧闭、帘幕低垂的土屋里,几节“1987年电池”被小心翼翼地接入了那台宝贵的“丙型”电台。当开关推合,仪表指针平稳抬升,耳机里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稳定的“滴滴”声时,操作员小孙的手都有些发抖。
他反复测试,记录数据,最终红着眼眶向老徐汇报:“主任,七十三个小时!电压几乎没怎么掉!这……这电池里面是灌了仙药吗?”对他们而,稳定的电力不仅意味着通讯保障,更意味着在敌人频繁的电子侦听与干扰中,多了一分隐藏和周旋的底气。
在维修队那间兼作小加工间的窝棚里,老师傅老韩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,摩挲着那根“90年无缝钢管”光滑均匀的管壁,又拿起游标卡尺反复测量,嘴里啧啧有声:“老徐,你看这管,又直又匀,没砂眼没夹层,咱们自己试着烧的那些铁棍子跟这一比,简直就是山药蛋!还有这锉刀(他拿起一把合金锉),下铁如泥啊!干一天活,抵过去三天!”他拿起那本厚厚的《机械工人》合订本,指着上面一张加工示意图,兴奋地对徒弟说:“瞧见没?这个退火法子,咱以前就蒙着来,书上说得明明白白!”
在为数不多能看懂些英文的教员老吴那里,那本1972年的《基础机械原理》更是被翻得书脊松散。
他点着油灯,连夜对照着字典和铅笔笔记,将一些关键图表和公式描摹、翻译出来,分发给相关同志。“这里面讲的很多道理,咱们在实践中摸到了一点边,但人家几十年前就系统总结出来了!看这个齿轮传动效率的计算,咱们以前全靠估……”老吴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兴奋的光芒。
所有这些测试报告、使用心得、翻译摘要,最终都汇集到了老徐和周主任,乃至师长、政委的案头。
每一个字里行间,都洋溢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惊喜和一种被打开的、对更多可能性的渴望。
这天,林薇在沈耘的陪同下,将第二批、数量大增的“淘汰品”清单确认完毕,准备进行“采购”。趁着老徐和周主任都在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出了这些天盘旋在心里的想法。
“徐主任,周主任,”她措辞谨慎,“我看了关于电池和电台的使用报告。我在想……既然对稳定电力要求这么高,而电池……终究是一次性的,运输也麻烦。有没有可能……直接看看有没有更……呃,更‘合用’的电台设备?就是……或许功能更齐全,自身也更省电、更可靠一些的?”她没敢直接说“买更先进的”,而是用了“更合用”这个模糊的词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柳师长和滕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政委缓缓开口:“林薇同志,你的意思是,你那里……能有比我们现在用的,更好的电台?”
“我不确定,但可以看看。”林薇老老实实地说,“可能样子、用法会不太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