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耘在一旁迅速记录,并冷静补充:“自行车的主意很有战术价值。但需要处理现代商标、合金材质反光等问题。采购时需选择最朴素款式,或要求进行‘去标识化’处理,运抵后可能需要人工做旧,避免任何现代感。”
沈耘关于“去标识化”的提醒刚落,林薇已经点了点头,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,调出了一个她刚才就在搜索的页面。“具体的车型和配套,我已经筛选了几个备选方案。”
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。光屏上列出数款轻型卡车的图片和简略参数,正是林薇根据记忆中皮实耐用的形象搜索到的“临近报废状态”车辆。
“这是商城能提供的、距离我们这个时代相对‘较近’,且状态接近报废、价格最低的几种轻型卡车。”林薇指着列表介绍,“它们的设计基本在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,结构比三四十年代的卡车复杂一些,但比起更先进的型号,机械部分相对直接,维修资料也更可能找到。最重要的是,价格非常便宜,单台车价都在一万五千元到两万元人民币之间。”
“一万五?”老徐对这个价格感到惊讶,在他概念里,一台能跑的钢铁家伙,即便是旧的,也绝不应该是这个价码。
“是的,因为它们基本已到使用年限,属于待拆解或回收状态。”林薇解释道,随即指向关键指标,“我们重点需要关注的,除了车本身,还有它的‘食量’――油箱容量和燃油类型。这几款车都是烧汽油的,具体来说是92号汽油。”她列出了几款车型的油箱容量和加满一箱油在当前(2023年)商城的大致价格:
“比如这个,油箱150升,加满大概1200元;这个200升油箱的,加满需要1600元;还有这种小的,100升油箱,800元就能加满。”
这些数字本身并未引起太大波澜,直到林薇紧接着说出了一个对比。
“这些油,在商城里购买,是以标准铁桶装售卖的。一个200升装满92号汽油的铁桶,价格就是1600元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师长和政委,决定把这个更具冲击力的信息说出来,“而这个价格,在我们那个时代,是普通的民用价格。但据了解的资料……现在国际市场上,一桶(约159升)汽油的价格,大概在100美元左右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100美元在1940年是什么概念?所有人都清楚,那是一笔巨款。老周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根据地的经费,眉头紧皱。
沈耘适时地、用他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补充了最关键的换算:“按照当前美元的实际购买力和黄金比价粗略折算,1940年的100美元,其价值大概相当于……2023年的数万,乃至近十万元人民币。也就是说,现在我们从林薇同志渠道购买一桶汽油的成本,可能仅为当前现实世界中同等汽油价值的……几十分之一,甚至百分之一。”
“几十分之一?!”一直沉稳的滕政委也忍不住脱口而出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显示出内心的震动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们原本视为巨大消耗、需要精打细算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缴获的燃油,如今竟能以近乎“白菜价”的方式获取!这不仅仅是便宜,这是战略资源获取成本上的碾压性优势!
柳师长眼中精光爆闪,但语气依旧沉着:“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选择这些烧汽油的车,油料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,师长。”林薇肯定道,“只要商城余额充足,汽油对我们来说,将是最不成问题的消耗品之一。考虑到这一点,我建议选择这款――”她描述了列表中油箱容量较大(200升)、且图片上车架看起来最为粗壮结实的一款,“解放虎v型号。它载重适中,结构相对简单,配件可能在商城的报废车拆解件里也更容易找到匹配。而且200升的油箱,加满一桶油正好,续航能力强,可以减少补给频率。”
老徐已经完全被这个方案说服了:“好!就选这个‘虎v’!油不是问题,车又便宜皮实!我们可以先买二十辆……不,三十辆!建立核心运输队。运过来后,立刻组织技术骨干突击学习维修手册,同时对所有车辆进行彻底‘伪装’:打磨掉所有铭牌和特殊标识,重新喷涂最普通的暗色油漆,甚至可以做些旧伤和泥污。混在我们可能缴获的日军或国军卡车里,或者干脆伪装成民间货运车队的模样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!”柳师长一锤定音,“车辆采购、油料储备,同步进行。油料按……先储备五百桶计算,不,一千桶!建立一个绝对秘密的油料储存点。这件事,老徐、沈耘,你们和林薇同志共同负责,方案要细,保密要严!”
这个决定,意味着仅仅在燃油储备这一项上,他们就以不到两百万元人民币的代价,获取了在1940年价值近乎天文数字的战略物资。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认知而变得有些灼热,那十六亿的额度背后所代表的、对旧有时空经济与资源逻辑的颠覆性力量,此刻变得更加具体而震撼。
柳师长和滕政委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和决断。
柳师长一拍桌子:“好!思路开阔!汽车方案,按林薇和老徐议定的原则办,选皮实、好改、易伪装的型号,数量你们定,配套的维修培训和资料必须同步到位!自行车方案,列为侦察和通讯装备重点,先采购……两百辆,配发精锐侦察连和总部通讯队试用,效果好再推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