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同志,开始吧。”政委温声道,但眼神同样不容置疑。
林薇重重点头,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光幕上。
她开始一项项地确认物资清单,每确认一项,就低声报出名称和数量,沈耘在旁核对。光幕上代表账户余额的数字开始剧烈地、令人心悸地跳动、减少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林薇的低语和沈耘偶尔的核对声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每一秒都伴随着巨额财富的蒸发和难以想象的暴力武备的“抵达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薇终于停下了操作,脸色有些苍白,不是累的,而是那种目睹天文数字消失带来的虚脱感。她看向沈耘,沈耘对她点了点头,表示所有项目已确认添加。
“首长,所有采购项目已确认完毕,总计……十二亿五千四百万元左右。确认执行交易并安排投放吗?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柳师长和政委没有任何犹豫,几乎是同时开口:
“执行!”
“支付!”
林薇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用意念按下了光幕上那巨大的确认支付并投放按钮。
仿佛有无形的洪流奔涌而出,账户余额的数字瞬间坍缩。
当林薇再次睁开眼,看向余额时,那里显示着一个新的数字:
¥124,000,000.00
一亿两千四百万。一场交易,耗资十二亿五千万。
会议室里一片沉寂。沉重的压力与一种难以喻的期待交织在空气中。
“好了。”柳师长站起身,打破了沉默,“老周,沈耘,你们协助林薇同志,做好后续的交接记录和保密工作。修远(政委名),我们回去,立刻给延安起草密电。事情到了这一步,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和那似乎还残留着无形波动的空气,沉声道:“从现在起,太行山的筋骨,不一样了。而我们肩上的担子,也更重了。诸位,共勉吧。”
柳师长和滕政委离开了,脚步沉稳,却仿佛踏在历史转折的节点上。
小会议室里,周主任和沈耘开始低声商讨具体的接收、登记、分配流程。林薇则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光幕上那缩水严重的余额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刚开始。那些用天文数字的金钱换来的钢铁与火焰,必须真正转化为保卫这片土地的力量。
武乡县,麻田镇,王家裕。
听完周主任巨细无遗的汇报,庞司令在屋内踱了好几圈,猛地停下。他的震惊已化为钢铁般的决断。
“他们的处理,稳妥!”他首先定调,随即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:
“第一,立即以总部名义,给你师发报。电文要短,用甲级密码。”他转向机要参谋口授:“‘柳滕,周报悉。事已知,重千钧。同意你部方案,速按计划执行。’”
参谋记录后迅速离去拟电。
“第二,”庞副司令目光炯炯地看着周主任,“光听不行,我得亲眼看看这些‘未来’的家伙什!你在电文里再加一句隐语……就写‘速送一批新到山货样品至总部查验’。让他们把那种新步枪、新子弹,还有那个‘木柄手榴弹’,每样选一些,立刻派最可靠的人送过来!我要看看,到底有多大能耐,也好调整接下来的反‘扫荡’部署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向延安汇报的事。”庞副司令与一旁的参谋长对视一眼,参谋长微微点头。
“你们师的人,一个都不要动。沈耘同志要确保物资接收,更不能离开。去延安的人,从总部派。我身边有机要室的负责同志,政治绝对可靠,头脑清醒,记性也好,他全程旁听了你的汇报,对情况已经掌握。让他携带总部的正式报告和你们提供的样品,赶赴延安,向中央首长当面汇报!这样更安全,也更合乎程序。”
周主任心中豁然开朗,这正是最妥当的安排!他立刻立正:“是!我返回后,立即向师长政委传达总部所有指示!”
“好。你休息一下,天亮就回去。路上小心。”副总司令用力握了握周主任的手,“告诉师长和政委,东西藏好,人保护好,仗打好!天快亮了,但也正是最吃劲的时候!”
“是!”
当周主任在天亮后离开王家峪时,总部加密电台的电波已经先他一步,抵达了太行山深处的师部。那份简短到极致的电文和一句“速送山货样品”的隐语,让师长和政委完全明了了副总司令的决断与意图。
他们立即着手两件事:一是选派最精干的侦察兵,护送一小批绝对安全的武器样品,秘密前往总部;二是等待周主任归来,听取总部关于人员安排的具体口信。
而与此同时,在王家峪总部,一位肩负着绝密使命的机要干部,已开始整理行装与报告,即将踏上前往延安的漫长征途。关于“亿兆流火”的秘密与未来,正沿着严密的组织脉络,向着祖国革命的心脏传递。
太行山的深冬依旧严寒,但一股由钢铁、意志与超越时代的秘密所汇聚的炽热洪流,已在山峦与暗夜中奔涌。
武器悄然投放,消息层层上达,一切都在寂静中,迎接着那即将到来的、最剧烈的碰撞。
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在太行山无数个隐秘的角落,超过两万支先进步枪、数百挺机枪、数十万枚手榴弹、数十门超越时代的火炮、以及神秘的防空装备,将悄然降临。一场静默的、却足以影响战局的“装备革命”,已然就位。
剩下的,就是如何运用它们,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、更加猛烈的风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