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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破晓香江岸

1941年11月下旬

东莞石龙的冬日,阴冷潮湿。临河客栈的房间里,窗棂糊着泛黄的棉纸,挡不住穿堂的湿冷河风,桌上的粗瓷茶碗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陈明远、林薇、沈耘、杨筠围坐在一起,气氛比天气更凝重。

“去香港的陆路,几乎全被日军卡死。广九铁路沿线戒备森严,沿途大小关卡都有日伪军把守,凭我们现在的身份证明,硬闯等于送死。”

陈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“广州”到“香港”之间划了一条线,“唯一可行的路子,是走水路。从珠江口找船,趁夜色偷渡过去。我们从韶关一路辗转到石龙,就是为了借这内河之便,接驳出海的渔船。”

沈耘接口,指尖沾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飞快划了个“三”字,又点了一下。

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桌面:“我这两天在码头和茶楼转了转。要找这样的船和船家,不能公开打听,得通过‘中人’牵线。找到了可靠的人,开口就要这个数,”他伸出两根手指,又加了一根。

“三百块法币?”杨筠皱眉,“这么贵?”

“这还只是租一艘能坐四五人的小渔船的价。”

沈耘道,“人家说了,这趟活儿风险多大,你们都清楚。万一被日本人的巡逻艇抓到,就是枪毙的下场。所以,还得另加至少五十块‘风险钱’,确保船家不会中途起歪心,或者干脆去告密。而且,钱要一次性付清,先付一半定金,见到船、确认安全后再付另一半。”

林薇暗自吸了口气。一路走来,过关卡、应付盘剥,花费已经不少。

虽然商城能买出东西可以卖,但有暴露风险,她这个提议被陈明远否了,这个三百五十块法币,对他们现在的盘缠来说,算是一笔巨款。

但她也知道,这是通往香港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“钱不是问题,我们备足了。”陈明远沉稳地说,“关键是‘中人’和船家是否可靠。沈耘,你接触的这个人,底细摸清了吗?”

“是个老跑船的,在石龙和珠江口都有些门路,据说是看钱不看人,只要钱给够,不问来路,也保证守口。我试探了几次,感觉……还算稳当。但这种事,谁也不敢打包票。”沈耘如实道。

陈明远沉吟片刻:“安排见一面,我和他谈。地点要隐蔽,你和我去。林薇,阿筠,你们留在客栈,不要外出。如果……我们天黑前没回来,你们立刻按第二套预案,销毁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,分开撤离,去三号预备联络点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
林薇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,指尖微微用力,眼中满是担忧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多加小心。”

陈明远拍拍她的手,镜片后的目光坚定:“放心,我们有准备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你们的最终任务是安全抵达香港,完成任务。这是铁律。”

次日下午,石龙城西破庙

破败的城隍庙里,蛛网密布,神像蒙尘。陈明远和沈耘见到了那个“中人”一个四十多岁、皮肤黝黑精瘦、眼神却透着江湖人特有的油滑与警惕的汉子,人称“水鬼昌”。

“陈先生,沈老板,话先说在前头。”

水鬼昌叼着劣质烟卷,开门见山,“这趟活儿风险多大,你们都清楚。我介绍的船老大,是这一片最好的‘夜猫子’,但价钱没得商量。一百五十块法币船钱,五十块风险钱,我的跑腿钱另算二十块。一共二百二,先付一半定金一百一。见到船,上船前付清另一半。万一出了事,被日本人抓了,你们是死是活,跟我们无关,钱也一分不退。敢不敢干,现在给句痛快话。”

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仔细打量着水鬼昌,缓缓道:“昌哥是爽快人。钱,我们可以照付。但我也有几句话。

第一,我们要的是能绝对安全、悄无声息过伶仃洋的船和把式,不是只认钱、不靠谱的生瓜蛋子。

第二,定金可以给,但我们要知道船老大的名号和大致泊船的位置,不是信不过昌哥,是买个心安。

第三,到了香港那边,上岸的地点要隐蔽,不能是闹市码头。这三条,昌哥若能担保,钱,现在就可以点给你。”

水鬼昌眯着眼,上下打量着这个戴眼镜、说话斯文却条理清晰的“账房先生”。

忽然咧嘴笑了笑:“陈先生是个明白人,也是道上人。行,按规矩来。船老大姓周,都叫他‘d家周’,在虎门附近的沙角一带泊船,专走黑水路的老把式,闭眼都能摸过伶仃洋的暗礁。上岸点,他自会找最稳妥的野滩头,保证你们脚不沾闹市地。至于担保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枚磨损的铜佛,在神像前磕了一下,“我水鬼昌在这行混了十几年,靠的就是‘信用’二字。今天当着这位爷的面,我发誓,收了钱,绝对把事情办妥。若是我或d家周坏了规矩,吞了黑钱或卖了你们,叫我一家老小不得好死,出海就喂鱼!”

这誓在昏暗的破庙里听着有些渗人。陈明远知道,这种江湖人的毒誓,在巨大利益面前未必可靠,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他示意沈耘。

沈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的法币和几块银元。

这是他们一路省吃俭用、甚至冒险变卖物资才攒下的家底,每一块都沾着风险。

沈耘数出一百一十块法币,又额外加了十块银元,一起推到水鬼昌面前:“昌哥,这是一百一法币定钱,外加十块银元,算是给昌哥和弟兄们买酒压惊。事成之后,另有酬谢。”

看到银元,水鬼昌的目光在银元上黏了两秒,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的补丁,眼睛亮了一下。

态度明显更热络了些:“陈先生,沈老板,够意思!放心,包在我身上!三天后,还是这个时辰,在这里碰头,我带你们去见d家周,当晚就走!”

三天后,夜,珠江口虎门附近

夜色如墨,寒风凛冽。陈明远四人跟着水鬼昌,从石龙搭内河小艇到虎门沙角,又在崎岖的海边乱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近一个小时,乱石滩上的贝壳和碎石硌得脚生疼,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浪,打湿了裤脚,寒意顺着脚踝往上钻。

终于,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小湾汊里,看到了一艘黑乎乎的小渔船。船体不大,勉强能容四五人,船篷低矮。

船头蹲着个黑影,见人来了,默默站起身。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渔民,面孔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,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稳,正是d家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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