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,941年11月15日
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,窑洞里的气氛却已凝重如铅。
来自华北各根据地,尤其是新连成一片的晋冀豫皖苏地区的紧急敌情通报,雪片般铺满了首长们的案头。
“日军反应快,手段毒。”
一位首长放下报告,揉了揉眉心,“多田骏豁出去了,关东军南调,收缩防线,大修封锁工事,边缘地带‘三光’政策加码。这是要把新生根据地掐死在摇篮里,至少也要困死我们。”
另一位首长指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,语气沉肃:“威胁实打实。敌军增兵,战术调整,放弃孤立据点保交通线、守城镇,我们‘零敲碎打’的游击打法难了。平汉、正太两条封锁线,就是两道铁箍,军工原料运输首当其冲,压力极大。”
“国民党那边什么态度?”负责统战工作的首长沉声问。
“老样子,虚情假意。”
有人冷笑一声,“嘉奖电文写得天花乱坠,拨的物资不够一个主力团打一天。阎山晋绥边界增防,没挑衅,倒派人来‘祝贺’,明着送礼,暗地打探新式装备,还想掏钱买。陆忠、于宗私下叫苦,透着求援的意思。戴礼的人最近跳得厉害,反谍压力陡增。”
“外松内紧,捧杀加困杀。”
最初发的首长一语道破,“鬼子拿硬刀子砍,国民党拿软刀子磨,就等我们和鬼子拼两败俱伤,他们好捡便宜。”
窑洞里静了片刻。大捷带来的机遇背后,是一张明暗交织的绞索,正越收越紧。
“我们的对策,三条。”
最高首长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“第一,反扫荡,必须打赢!电告伯温、修远、德远、劲川,戒骄戒躁,立刻转入防御准备。日军集中兵力,我们就攥紧拳头,运动战寻机歼敌,专打一路、专捏软柿子。新式武器弹药省着用,用在刀刃上。群众工作做扎实,坚壁清野彻底,让鬼子进来没粮、没路,变成聋子瞎子。”
“第二,国民党的‘好意’,照单全收。感谢的话要讲足,一颗子弹、一片药都要用到抗日战场。同时大造舆论,把他们‘支援敌后’的姿态喊出去,将他们的军。阎山想谈,可以接触,原则只有团结抗日,核心技术、装备绝不能松口,具体由前线灵活处置。陆、于求援,给点战术指导、情报共享可以,绝不派兵、不给装备,防着他们反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