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九日,上午。
涉县索堡镇,前总指挥部内,肃杀的秋意弥漫在每一处角落,连窗外掠过的风,都带着几分凉意。
庞横戈立在作战室巨幅军用地图前,目光沉沉地锁定焦作、沁阳、济源三处要地,静静听着身后几名参谋逐一汇报前线侦察情报。
待最后一名参谋汇报完毕,屋内瞬间归于寂静,他沉声开口:“记录!”
一旁的通讯参谋立刻翻开作战记录本,握笔的手稳稳悬在纸上,屏息等候指令。
“电令:
豫东军区(左慎之):即刻派兵由新乡向西北挺进,主攻焦作。
长治方向(陈旅长):率坦克旅由长治向东南出击,主攻沁阳。
黄河支队(何云峰):南渡黄河,相机夺取临汾,牵制晋南日军兵力,阻其驰援豫北。
各部队即日起向指定作战区域开进,限九月一日前全部进入攻击位置,总攻时间统一定为九月二日拂晓五时整,三路大军须同时发起进攻,不得擅自提前,亦不得无故延迟。”
话音落定,庞横戈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:“发出去吧。”
“是!”通讯参谋领命,快步奔向发报室,电波即刻跨越山川,传向各作战部队。
与此同时,太行山深处,一处隐蔽山地指挥所。
陈旅长接过译好的电文,快速通读一遍,随即递给身旁的林政委,转头对待命的通讯员吩咐:“去请参谋长、各团团长,以及坦克大队几位大队长,即刻来指挥所开会。”
通讯员应声离去,约莫一个小时后,一众指挥员悉数赶到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陈旅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,声音洪亮,“上级命令我旅从长治东南方向出击,主攻沁阳!”
他迈步走到地图前,指尖落在沁阳的标识上,说道:“这是咱们坦克旅成军以来的第一仗,也是检验两个多月训练成果的关键一战。沁阳是古怀庆府盆地,地势开阔,正好适合装甲部队展开,日军在当地的守备力量薄弱,工事简陋,根本挡不住咱们的炮火。这一仗,不光要拿下沁阳,更要让小鬼子见识见识,咱们八路军的步坦协同,到底有多硬!”
“练了这么久,绝不能掉链子。”林政委适时补充,语气平和有力,“回去后让各单位仔细检查装备,从坦克机械、电台通讯到弹药补给,一处都不能疏漏。战士们心态要摆正,咱们不过是把训练场,搬到了沁阳战场,稳扎稳打,必能取胜。”
陈旅长点头,看向众人,下达最终指令:“明日清晨,准时出发,各自回去集结部队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众人齐齐立正敬礼。
次日,清晨。
太行山下的隐蔽集结点,三十辆59式坦克整齐列阵,黝黑的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坦克兵们围着战车做最后的检查,细心调试电台频率,仔细擦拭炮管内壁,逐一确认履带与弹药状态。
战士们眼中没有临战的慌乱与紧张,只剩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,这是他们苦练步坦协同以来,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,要用手中的钢铁装备,痛击日寇。
陈旅长站在首辆坦克旁,手持扩音喇叭,声音慷慨激昂,穿透清晨的山风:“同志们!咱们苦练两个多月,顶着三四十度的酷暑,钻进闷热的坦克舱里摸爬滚打,每次出来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烧了无数油料,打了无数实弹,为的是什么?就是为了今天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声音铿锵:“这是咱们坦克旅的首战,必须打出威风,打出气势,让小鬼子知道,咱们八路军也有了钢铁雄师!”
话音落下,陈旅长挥动手臂,下达出发命令:“各部队按预定预案展开,出发!”
战士们迅速登上坦克,逐一掀开覆盖在车身上的伪装网,顷刻间,引擎轰鸣震天动地,三十辆坦克依次驶出隐蔽点,厚重的履带卷起漫天尘土,如一条钢铁巨龙,缓缓驶出太行山脉,朝着沁阳方向全速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