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,南洋裕兴商行的孙经理求见,人在偏厅候了一阵了。”
卫立辉接过名帖,翻开看了一眼,递给郭维诚。
郭维诚接过名帖,扫了一眼,说道:“长官,南洋裕兴商行,听说阎老西那批坦克,就是在南洋裕兴商行买的。”
他把名帖放回桌上,目光在名帖上的孙茂林三个字上停了一下,“如果是此人,那么他今天到咱们这,他的目的......"
卫立辉看向副官,
“请。”
郭维诚则把桌上的清单都收了起来,折叠好,装进衣服口袋里。
孙茂林被副官引进正厅,看到坐在主位的卫立辉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拱手道:“卫长官,久仰久仰。鄙人孙茂林,南洋裕兴商行经理,今日冒昧登门,打扰了。”
卫立辉抬手让座,语气淡然:“孙经理远道而来,不必客气,请坐。”
勤务兵进来上茶,孙茂林端起抿了一口,赞叹:“好茶!”
“这是本地土茶,比不得南洋的洋货。”郭维诚接过话,笑问:“孙经理从南洋来,路上可还太平?”
“托卫长官的福,一路还算太平。”孙茂林放下茶杯,“就是过河清渡口时费了些周折,渡口这边只认边区票。”
郭维诚笑了一声,“晋城这地方,人民商店开的大,老百姓只认边区票,当兵的拿法币去买东西人家不收,这有也没办法。”
孙茂林点头,连连称是。
卫立辉声音从主位响起,“孙经理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啊?”
孙茂林立即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上前两步,双手递向卫立辉,“卫长官,鄙行有一批货,想着您这边或许用的上,特来请您过目。”
卫立辉接过信封,打开,看到里面是几张照片,他抽出来一张一张翻看照片。
坦克的正面,侧面,炮塔,履带,拍的清清楚楚,卫立辉看完后,把照片递给下首的郭维诚。
郭维诚接过来,仔细翻看后,看向孙茂林问:“孙经理,这批坦克,几成新?”
孙茂林欠欠身:“长官,这批坦克原就是八成新,我们拖回来之后,又全部检修了一遍,易损零件全换了,不瞒您说,现在这批坦克,跟新的也没差什么。”
卫立辉哦了一声,目光落在孙茂林脸上,“你们商行,还做维修?”
孙茂林笑了笑,“卫长官,我们裕兴商行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,货交到您手上,得能用,耐用。要是开两炮就趴窝,那不是砸我们自己招牌吗?所以我们进货回来,都先拉回厂里维修过一遍,我们南洋这边的仪器,比日本的还精密,这点您放心。”
卫立辉开口:“孙经理这照片,看着是好东西。”
“卫长官慧眼,这批货我们商行也是好容易凑齐的。”
“价格呢?”
“坦克一万大洋一辆,炮弹十个大洋三发。”
郭维诚原本靠在椅背上,听到坦克和炮弹的报价,立刻坐直了身体,看了孙茂林一眼,随即目光移到卫立辉身上。
卫立辉听到孙茂林的报价,呼吸停顿了几息,抬眸在孙茂林脸上停了一拍。
孙茂林迎着卫立辉的目光,微微欠身,“卫长官,这个价格我们商行是赔本在做。但我们老板讲了,阎长官在晋西,买坦克是守家业。”
孙茂林话锋一转,“您卫长官是抗日英雄,跟日军真刀真枪拼杀过,我们老板虽远在南洋,我们老板钦佩您的为人,这批货他就没打算挣钱。”
卫立辉听到这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从孙茂林脸上移开,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杯。
郭维诚适时接话:“孙经理这话说得我们长官倒不好意思了,我们当兵的,抗战守土是本分,谈不上什么英雄不英雄的,贵老板远在南洋,还惦记着前线,这份心意我们领了。”
孙茂林连忙欠身,“长官重了,我们老板常年在海外,别的忙帮不上,只能在物资上尽些绵力。”
“你们老板有心了,”郭维诚点点头,像是想起什么,忽然问:“孙经理,坦克是好东西不假,可炮弹是消耗品......”
“长官考虑的周全,长治城里有我们的洋行,炮弹打完了,托人捎个信,我们立刻派人送来。”
卫立辉微微颔首:“孙经理费心了。”
孙茂林站起身,拱手道:“那鄙人就先告辞了,不打扰卫长官公务了,后续的事,咱们等坦克到了当面交付。”
卫立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,郭维诚从座位上站起来,侧身引路:“孙经理,请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