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，索堡镇。

太行山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凛冽，

天还没亮透，前指的的指挥室内已亮起了灯，院子各处的门上贴的春联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喜庆。

指挥室内烧着炭盆，暖意驱散了晨寒，桌上摆着两碗碗小米粥，几个素包子，一碟咸菜，两双筷子。

庞横戈与李参谋长坐在桌前，庞横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夹了块咸菜搁嘴里慢慢嚼。

参谋长坐在他对面，把包子掰成两半，拿筷子夹了点咸菜塞进去，咬了一口。

七点五十分，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响了。

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，守在电话旁的机要参谋立刻拿起听筒。

“喂，前指。……是，请讲。”参谋一边听，一边快速在面前的记录本上书写。

参谋放下电话，拿着记录本走到饭桌旁，：“老总，柳师长那边说，接待准备工作已全部就绪，观察团预定参观区域已按计划调整完毕，机场、兵工厂等核心单位已完成隐蔽静默，所有人员已进入待命状态。”

庞横戈把碗放下，接过参谋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：“知道了，按计划办。”

“是！”参谋退到一旁。

庞横戈把最后一口剩余的包子送进嘴里，咽下去，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，“新乡那边，几点来电话？”

李光参谋长嚼着包子，看了眼自己的怀表：“七点时来电，正在最后一次检查，九点，起飞前最终确认。”

庞横戈嗯了一声，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，目光扫视地图上，日军占领的北平、天津、保定、石家庄、张家口等城市，，最后停在“北平”两个字上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移开。

早上八点，新乡机场。

天光已经大亮，跑道两侧的指示灯灭了一串，只剩塔台顶上那盏还在雾里晕成一小团模糊的红光。

机库里，八架轰六k轰炸机一字排开，地勤兵推着舷梯在机腹下穿梭，嘴里呼出的白气被晨风吹散。

大队长刘振山带着飞行员们从简报室出来，皮靴踩在路上嘎嘎响，他走到第一架轰六k前，绕到机翼根部，用手电照着进气道往里看，手电光在涡轮叶片上来回扫了两遍。

“进气口结了一层薄冰，天亮之前必须清干净。”

机械师赵老蔫蹲在发动机吊舱旁，正用毛刷蘸着酒精一点一点刮冰碴，“大队长放心，保证不留一粒冰碴子。”

两个地勤兵蹲在他旁边，一人端酒精盆，一人递毛刷，配合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