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到了这个时候，黎书棠不知道该搂住茵茵还是该把她推开

偏偏茵茵还搂着她的腰，小脸贴在她肚子上，努着小红嘴唇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妈妈造成了多大的震动。

与此同时，周月华也彻底傻了眼。

她的目光从茵茵的丸子头移到茵茵的碎花裙，从碎花裙移到茵茵的小白鞋，从小白鞋移回茵茵的脸。

那张跟黎书棠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“棠棠。”

周月华颤颤巍巍开了口，整个人看起来几近崩溃。

“这个小孩，叫你什么？”

还有黎硕，他站在后面，手里的包已经放下了，目光也盯在茵茵身上。

茵茵从黎书棠怀里抬起头，发现旁边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大人。

一个小女孩天生的直觉告诉她气氛不太对，她往黎书棠身后缩了半步，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角，大眼睛眨巴眨巴，打量着周月华和黎硕。

“妈妈，外公外婆什么时候来的呀？”

周月华的眼泪唰地下来了。

她不是感性的人，看电视从不哭，看新闻从不哭，连老黎当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医院里，她都没哭。

但听到这个小孩叫妈妈的时候，她的眼泪像是被人拧开了开关，怎么都关不住。

这可是她养了二十多年水灵灵的女儿啊！

明明还没结婚，还没办婚礼，还没穿婚纱，就被人叫妈妈了？！

那她这些年操心她找对象，给她安排相亲，算什么？白操心了？

“棠棠。”周月华的声音拔高了，眼泪挂在脸上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质问，“你跟我说清楚，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她叫你妈妈，她是你什么人啊？！”

茵茵被她的声音吓到了，整个身子缩到黎书棠身后，只露出半张脸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眼眶里已经蓄满眼泪。

她差点忘了，这里的人都不认得她。

外公外婆也是。

“妈妈。”

周月华这才注意到那辆黑色的保姆车。

那辆车车身锃亮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起的车。

车门还开着，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车旁。

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卡通书包，表情有些不知所措。

那个女人的穿着，站姿，手里拿的东西，都让周月华想到她平时看的短剧镜头。。

保姆。

还是很专业的那种，不是农村里那种帮忙看孩子的亲戚。

周月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
这辆车，这个保姆，这个叫自己女儿妈妈的小孩！

难道……

她的女儿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，跟一个有钱的老头有了一个孩子，到现在还没结婚！？

“黎书棠！”

周月华的声音尖了起来，眼泪还在流，脸色已经白了。

“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？这孩子到底是谁的？你跟谁生的？”

黎硕站在旁边，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
“棠棠，你妈问你话呢。”

“这孩子是谁的？”

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茵茵，他在看那辆保姆车，看那个保姆，看女儿那张涨红的脸。

他不是在生气，是在害怕。

害怕女儿被人骗了，害怕女儿受了委屈不跟他们说，害怕女儿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事还要在他们面前装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