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书棠看着他的背影,浅蓝色卫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他走得很快背挺得很直,但她跟俞砚礼看久了,看得出来一个人是真的洒脱还是在装洒脱。
陈歌走进了旋转门,身影被玻璃折射成好几片,转了一圈就不见了。
黎书棠站在原地端着那杯拿铁,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朵快要散掉的拉花,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。
她没有看到角落里的那个人,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在陈歌离开之后也转身走了。
陈歌回去之后,一个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。
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他没有开灯,就坐在黑暗里,看着那些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忽而,他的手机亮了。
他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,结果看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,没有署名。
“陈总,你就这么放弃了?”
陈歌的眉头皱了起来,回了一条。
“你是谁?”
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看到新闻了吧?”
“她跟俞砚礼在一起,真的快乐吗?你见过她笑吗?那种从心里往外的笑?”
“你再想想,你最后一次看到她笑是什么时候。”
陈歌盯着这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他想起今天在公司大厅里,他把咖啡递给她的时候,她笑的很勉强很累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,以前她在他面前笑的时候,梨涡深深的,眼睛里有光。
他打了几个字:“你到底是谁?”
消息发出去,显示已读,但没有回复。
对方像是算准了他会问这个问题,算准了他不会删掉这些消息,算准了那些话会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。
陈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城市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,但是没有一盏是他的。
他想起她在大厅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会幸福的。”
她说的是“我会”,不是“我很”。
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想到这,陈歌闭上眼,靠在窗框上。
其实他很清楚他不应该再去想她了,她有家庭,有孩子,有一个冷得像冰山的男人。
他算什么?
一个在她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弟弟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这一次只发了一句话:
“陈总,你可以去看看她每天过的什么日子,看看那个男人是怎么对她的。”
“看完了,你再决定要不要放弃。”
陈歌看着这条消息,这一次他没有追问对方是谁。
因为他已经不想知道是谁发的,因为那些话他已经看到了,看到了就忘不掉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歌开始频繁出入盛远附近的咖啡厅。
他没有上去找她,就坐在车里或者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看。
看黎书棠每天几点到公司,几点出来,几点去接孩子,几点回家。
结果第一天,陈歌就看到黎书棠中午从公司出来,一个人去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水,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。
她吃得很慢,看着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,眉头皱着,饭团啃了两口就不吃了。
他想起以前她跟他吃饭的时候,她总是吃得很高兴,一边吃一边说。
“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!”
吃完还要再点一份打包带走。
陈歌看着那场景,手里的咖啡都凉了。
俞砚礼到底是怎么做的?!
他怎么能让他的妻子中午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啃饭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