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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银元与鸡毛信

可应了呢?

他猛地想起上个月,山里来的那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,来铺子里买东西。

领头的那个,脸上也有一道疤,可说话却和气得很。

一分钱没少给,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王掌柜,这年月买卖难做,您多担待。往后要是遇上什么过不去的难处,想法子往山里捎个信。咱们八路军,不占老百姓便宜。”

那钱,是硬邦邦的边区票,他攥在手里,心里是踏实的。

这些年,他断断续续往山里送货,心里跟明镜似的,哪能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?他们说话算数,买卖公平,对老百姓秋毫无犯。

可孙富贵要的那些――粮食囤在哪,车队走哪条道,那些黑箱子里装的什么――哪一样不是能要了那些人性命的根子?

他王老汉活了大半辈子,秤杆子上没缺过斤两,良心上没亏过半分。

可现在……

王掌柜伸出手,指尖抖得厉害,想去抓柜面上的一块银元。

那银元冰凉,滑不溜手,他抓了一下没抓住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银元掉在地上,滴溜溜滚到墙角,撞在那只装着新收山核桃的麻袋边,停了。

那核桃,是前几天刚从山里收来的,褐色的壳上还沾着点山里的湿土气,凑近了,能闻到一股子清冽的、带着寒意的草木香。

他猛地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喉咙里憋出一声闷闷的、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
浑浊的老泪,再也忍不住,从指缝里大颗大颗地渗出来,滚过手背,打湿了洗得发白的藏青棉袍前襟。

伙计吓得大气不敢出,缩在灶膛边,只看着东家花白的头发,在灶火明明灭灭的光影里,一颤,一颤,像是深秋经了霜、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枯草。

窗外的风更紧了,打着旋儿,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,呜呜地嚎,像哭,又像笑。

王掌柜心里知道,孙富贵的人,怕是已经蹲在油坊外头的哪个犄角旮旯了。他没得选,也选不起。

可他的手,像是灌了铅,有千斤重,怎么也伸不向柜台底下那个藏着鸡毛信的、小小的暗格。

那暗格里,有张叠得小小的纸条,是前几天山里托一个放羊的老汉,悄悄带来的。

纸条上没几个字,只说最近风声紧,封锁线查得死,让他多留神镇上和炮楼里伪军的动静,有要紧情况,就把纸条塞到镇外老槐树朝西第三个树洞里。

现在,情况来了,要命的情况。可他,到底是说,还是不说?

王掌柜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,老脸上,泪痕纵横交错,被灶火的光映得发亮。

他望着那跳跃的火苗,眼睛里一半是快要溢出来的怕,另一半,是更深、更沉、挣不脱也甩不掉的痛楚。

这世道,想囫囵个儿、清清白白地活着,太难了。可要是昧着良心、踩着别人的尸骨活……那滋味,怕是比死还不如。

同一时间,太行山深处,八路军太行军区长治军分区临时指挥点

寒风卷着雪沫子,像小刀子似的,从窝棚的缝隙里硬钻进来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
油灯火苗,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不安地跳动着,映着几张精神抖擞的脸――哪有半分困顿模样,分明是底气十足的硬朗。

分区司令员赵铁柱,脸膛黑红,颧骨高突,嘴角还沾着点玉米面饼子的渣子。

他正用一截树枝,在满是浮土的地上用力划拉着简易的地图,树枝划过冻土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窝棚里格外清晰。

“……马家镇、王家庄、十里铺……这一线的‘惠民沟’眼瞅着就跟王八壳子(碉堡)连上线了。狗日的孙富贵,最近还开始烧咱们边区的村子,搞什么‘清野’,净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孬招!”

他“咔吧”一声,狠狠撅断了手里的树枝,嘴角却咧开一抹笑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
“他以为烧几间房子、脏几口水井,就能困死咱们?做梦!后方送来的物资,整整三大车!仓库里的玉米面、小米堆得冒尖,压缩饼干、肉罐头码得齐整整,够咱全军敞开肚皮吃半年!盐巴?咱不光有存的精盐,熬硝队炼出来的硝盐还富余,分给乡亲们都够!最别提那些家伙什――歪把子机枪、掷弹筒,还有那几挺重机枪,子弹一箱箱敞着放,比孙富贵那伙伪军的家底厚十倍!”

政委周文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,手里还掂着一盒消炎药。

他笑着接过话头:“老赵说得没错!冈村这‘囚笼政策’,碰上咱们这厚实家底,就是纸糊的笼子!总部刚来电,让咱们放手干,不用瞻前顾后。我看,咱们得分几步走,把这纸笼子撕个稀巴烂!”

“你说,我听着!”赵铁柱一拍大腿,嗓门洪亮,震得油灯火苗晃了晃。

“第一,亮家底稳民心!”周文语气铿锵,“让各村农会把粮食、盐巴挨家挨户送过去,再让军械所的同志拉着几挺机枪、扛着一箱箱子弹,到各村巡展!就告诉乡亲们――鬼子想困死咱们?门儿都没有!咱们粮食管够,弹药管够,他烧多少房子,咱就盖多少新的!他脏多少水井,咱就挖多少新的!”

“第二,武装护商,主动出击!”

赵铁柱接过话头,语气骤然转厉,带着一股狠劲儿,“挑选最精干的战士,配合武工队,不光要护着咱们的商贩畅通无阻,还要主动端掉孙富贵那几个狗娘养的卡子!他不是喜欢烧村子吗?咱就端了他的粮仓,把粮食全部分给被他祸害的乡亲!他不是喜欢挖沟吗?咱就趁夜把他的铁丝网全拆了,给他换成铁蒺藜,让他的伪军来一个死一个,来两个死一双!”

“第三,也是最要紧的,揪内鬼,清门户!”周文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深沉的、穿透迷雾的警惕,“冈村这老狐狸,正面打不过,肯定会派特务钻进来。咱们现在家底厚,不怕他搞破坏,但必须把这些‘地老鼠’揪出来!各部队、各村党组织,都给我睁大眼睛――那些盯着咱们仓库打转的,那些跟孙富贵眉来眼去的,一旦抓着确凿证据,立刻拉到马家镇的戏台上公审!就当着老百姓的面,崩了这些汉奸走狗!让所有人都看看,当鬼子的狗,就是这个下场!”

窝棚外,北风像狼一样嚎,卷起千山积雪。可窝棚里,灶膛的火烧得正旺,锅里还温着一锅小米粥,飘着淡淡的米香。

赵铁柱抓起一块玉米面饼子,狠狠咬了一大口,嚼得嘎嘣响。

他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碉堡和封锁沟,眼里满是杀气,又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自信:“孙富贵这颗钉子,留着过年?我看,三天之内,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,挂在马家镇的槐树上!”

周文也笑了,拿起桌上的一盒消炎药晃了晃:“正好,用孙富贵的脑袋,给岗村那老东西,送一份‘新年贺礼’!”

窝棚里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油灯的火苗直跳,那笑声里,没有半分焦虑,只有兵强马壮的底气,和即将大干一场的痛快!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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