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五日傍晚赤岸村
通讯员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文走到指挥部门口,站定抬手报告。
“报告!商丘来电。”
屋内通讯参谋应声走到门口,接过电文对通讯员挥了下手,转身回到桌前,将电文递给桌后的刘伯温。
刘伯温伸手接过,目光快速扫过纸面,看完后随手将电文递给一旁的滕修远。
滕修远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,抬眼看向刘伯温。
“留王铁山,这个可以批复。物资的事,得给老徐打个电话问问,他那边的事情收尾了没有。”
刘伯温点点头,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林薇同志回来也快半个月了,长治那边的事,得抓紧了。那边铺不开,这边的手脚就舒展不开。”
滕修远应了一声,将两份电文一并递给侍立一旁的参谋。
“发给前指,请老总阅示。”
“是!”参谋接过电报,转身快步出门。
滕修远走到墙角电话旁,拿起听筒用力摇了几下手柄。等了片刻,听筒里传来总机接线员的声音。
“要哪里?”
“接长治,巴黎世家,找徐掌柜。”滕修远声音平稳。
长治繁华街心
街对面两栋带着明显西式风格的二层小楼,在傍晚的余晖里静静相对。
其中一栋门楣上挂着崭新招牌,鎏金字体印着巴黎世家。
此时店铺内灯火通明,与外间渐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,店堂中央的地面上,一块深红色的羊毛地毯刚被铺开。
几个人正围着一个近两人高的四面透明厚玻璃罩,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,玻璃罩内底部铺着同色丝绒,静静等着迎接它的主人。
徐怀远站在稍远的地方,双手抱臂,目光片刻不离地看着那尊穿着白色婚纱的假人。
婚纱周身缀满钻石与小钻,正被安置在一张特制柜台,拖尾层层叠叠垂落,像凝固的浪花,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而昂贵的光泽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正准备移动假人的伙计,生怕有人毛手毛脚碰一下、刮一下。
这时,门口账房方向传来一声喊。
“掌柜的,您的电话!”
徐怀远闻声立刻扭头,对离婚纱假人最近的方婉如低声嘱咐。
“方经理,你亲自盯着,千万小心。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说完,转身快步穿过店堂往后账房走去。
账房桌上,老式电话的听筒搁在一边。徐怀远拿起听筒。
“喂,我是徐怀远。”
听筒里传来滕修远清晰的声音。
“老徐,你那边还要几天能妥?”
徐怀远略一沉吟,压低声音。
“快了。货基本都齐了,正在最后陈设。再有三四天,准能开张。”
“嗯,抓紧。这边还等着她回来办事。”滕修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意思却十分明确。
“明白,请放心。”徐怀远应道,挂了电话便快步返回前厅。
前厅里,最关键的时刻刚刚开始。
那尊穿着婚纱的假人,正被四个穿着干净短褂、戴着白手套的精干伙计极其小心地托起来,一人负责一个角,手稳稳托在婚纱内侧加缝的承重衬布下,手臂肌肉微微绷紧。
灯光下,婚纱上的钻石与小钻随着移动折射出细碎跳跃的光芒,几乎要晃花人眼。方婉如紧跟在侧前方,眼睛一眨不眨,用气声指挥。
“慢,再慢点。脚步稳,对齐了。左边,稍微低一点点,好,保持住。”
男馆的陶经理守在玻璃罩另一侧,手里攥着一块软麂皮,眼睛盯着伙计们的手和婚纱可能触碰的任何地方,准备等假人放稳后,上前擦拭可能留下的指印。
林薇和杨筠并肩站在店中央,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杨筠的目光随着伙计们移动,显然也有些紧张。
陈明远站在更外侧,抱着胳膊,视线始终追着方婉如的身影。
林薇看着那身婚纱,脑中浮现出它将给这个时代带来的冲击力。
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镇店之宝,婚纱上镶满了钻石与小钻,配上那顶嵌着好多个几克拉钻石的王冠。
她定价500万大洋不过分吧。虽然这些钻石都是现代人造的,但只要她不说,谁又能知道。
想到那些贵妇千金们的反应,林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