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内只有伙计们谨慎的脚步声，和偶尔方婉如的提示声。

那华美至极的婚纱，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，如同对待最脆弱的珍宝，被稳稳地送入水晶般的透明玻璃罩中。

当婚纱假人的最后一角裙摆被妥帖安置在丝绒上，玻璃罩的门被无声合拢、锁定时，店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、轻轻呼出了一口气。

徐怀远走到玻璃罩前，凑近看了看里面的婚纱假人，又反复检查了玻璃罩的锁具，确认无误后才转过身。

“成了。辛苦大家。”

等伙计们都离开后，徐怀远关上店门。

林薇从一旁的包里拿出相机，又摸出一个补光灯递给杨筠让她拿着，两人走到玻璃罩前，对着婚纱假人从各种角度拍了几张细节照片。

拍完后，把一沓照片递给徐怀远，“这些照片，拿去发往各个省份报社，北平、上海、南京、但凡有名气的报社都发一遍。标题我都想好了，五百万大洋天价婚纱惊现长治”

徐怀远接过照片，点头，“好，我明天就发出去。”

林薇转身看到陈明远和方婉如站在一起，挑眉示意。

“来来来，我给你们俩拍几张照片。”

陈明远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，目光看向方婉如。

方婉如低头笑了笑，有些害羞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实在不好意思。

两人靠近站好，林薇举着相机指挥。

“站近点，对，肩膀挨着。婉如姐，你往陈大哥那边靠一靠，手搭他胳膊上，哎对。”

两个人被她指挥着摆了几个姿势，动作有些僵硬，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林薇按了几下快门，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
“你们马上都要结婚了，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

林薇放下相机笑着说，“分别这么多年，现在终于能在一起了，我得多给你们拍几张，以后留作纪念。”

方婉如脸微微红了一下，陈明远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林薇又举起相机。

“再来一张，自然点，别看我，看对方，对，就这样。”

咔嚓几声后，她从相机底下抽出几张照片，甩了甩便递给两人。

“给，留个念想。”

陈明远接过照片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
照片上两个人站在一起，画面清晰无比，身上的衣裳颜色分明，方婉如的淡青色旗袍，他自己的藏青色长袍，不是寻常的黑白，而是真真切切的颜色。

他抬头看向林薇。

“这……怎么是彩色的？”

方婉如连忙凑过去，眼中满是惊喜。

“没见过吧。”林薇得意地笑了，“这叫彩色照片，外国货。”

陈明远心中了然，定是林薇那个时代的东西，便没再多问，把照片递给方婉如。

方婉如接过去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照片里的她脸上带着点红晕，陈明远站在旁边，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，两人身后的婚纱在灯光下，钻石闪耀得格外耀眼。

“这比镜子里还清楚。”方婉如喃喃道。

陈明远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张照片，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。

林薇又从相机底下抽出几张递过去。

“这几张也给你们。等以后老了，拿出来看看，年轻时候长啥样。”

陈明远接过来，又转手递给方婉如，方婉如接过去看了几秒，嘴角上扬，对林薇道了声谢谢。

林薇摆摆手表示不客气，又举起相机对着剩下的三人。

“来来来，都别站着。老陶，徐掌柜，杨筠，你们几个也来一张。”

老陶愣了一下，被徐怀远推着站到婚纱玻璃罩旁边，杨筠站在另一侧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
林薇按了几下快门，咔嚓几声后，照片一张张从相机底下抽出来，她把照片分给几个人。

老陶接过去盯着照片啧啧赞叹。

徐怀远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东西神了。

杨筠则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口袋里。

林薇又拉着几个人拍了几张合影，相机的咔嚓声在店里响了半天。

徐怀远抬眼看向窗外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，他清了清嗓子安排。

“今晚就到这里。大家辛苦了，早点休息。明早开始，按单子把其他货品上架，务必仔细。”

说完又看向林薇，“你这两天辛苦一下，政委催得急。”_c